第三回 東北府少將軍出援手   楊鐵軍換戎裝見翁婿
楊鐵軍身披紅袍襖香綿甲,腰束玲瓏帶,鳳凰裙下穿白牛皮靴;威風凜凜步出營帳。

  

   孫哲遠正欲跳船之際,見來船黑色虎旗,上書:『忠振侯』。孫哲遠見是東北府兵馬,大喜,單膝曲跪,面帶微笑望向楊鐵軍:「小姐,有救了!」隨後身軀一癱,倒臥於艉板。楊鐵軍見孫哲遠倒臥血泊當中,急忙奔出船艙,扶起孫哲遠:「孫將軍!孫將軍醒醒啊!」隨後,那東北府主船上一名皂袍小將喊:「上船!」

   楊鐵軍側面一望,那皂袍小將:身長六尺四,左手持一口開元弓,右手執虎口梨花槍。身披皂色狻猊鎧甲,腰繫獅蠻寶帶佩拐子銃,頭裹繡『明』金邊黃字赤幘。面儀威武,不怒自威。楊鐵軍未及回言,那東北府一隊人馬便登上楊鐵軍所在的蒼山快船。

   那領頭統領手勢一下,兵卒四下散開查看。不多時回報:「頭兒!只有這兩個人!」領頭統領查看完畢,向主船大喊:「將軍!只有這一男一女!」那皂袍小將回應:「醫官上船救治!其餘人等將船帶回川內港。」那皂袍小將又轉頭對洄瀾府巡航艦隊喊:「還煩請轉告你洄瀾府總兵,這可疑船隻我洪磊帶走了啊!」楊鐵軍聽到那皂袍小將正是洪磊,想是待嫁女兒心,羞怯得雙頰發熱。但目下情景卻又不得相認,實是:『東邊日出西邊雨,道是無晴還有晴!』

   那洄瀾府阮義傑見來的乃是東北府洪磊,暗思忖度:『那洪磊是東北府少總兵,有萬夫不當之勇,更兼本就有軍功。不如賣個面子,來日職位調動,若調到東北府也有點交情!』於是便向洪磊拱手敬拜:「少將軍之令,屬下阮義傑定當照辦!」阮義傑手下把總問:「大人,這如何向總兵大人交代?」阮義傑道:「回到洄瀾港之後,誰也不得說起我們追捕可疑船隻,卻被東北府截去了。否則不只我『軟一截』,大家都有追捕不力之過啊!」話畢,便指示船隊掉頭,兩家兵馬各自回港。

   話說東北府洪磊巡航船隊返回川內港。千總高天問道:「少將軍,那可疑船隻上的一男一女如何處置?」洪磊步入帳內,回道:「男的悉心照料,醫治。不論是不是細作,人命關天。那女的帶上來,我要審一審。」

   那帳前衛士將楊鐵軍押入帳內,作勢要毆打楊鐵軍並大聲喝斥:「大膽!見少將軍還不跪。」洪磊手一揮:「免了!你們下去吧。」那千總高天見帳內僅有自己與洪磊、楊鐵軍,便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疑問,先洪磊而向楊鐵軍詢問:」我見與你同行那人,身著軍裝,又聽你喚他『孫將軍』。敢問你們是從哪裡來?又要往哪裡去?要做甚麼?」楊鐵軍雖知眼前端坐在上的就是洪磊,但事關機密緊要,故向高天回答:「恕小女子無禮,不能向你回答,我只能當面向洪旭老將軍回答此行的目的。」高天對曰:「這位就是洪旭將軍之子,洪磊。」楊鐵軍自胸前掏出楊英書信,對著洪磊道:「我知道你就是洪磊,但收信的人是老將軍。」洪磊見楊鐵軍拿出了書信,便問:「請恕在下失禮,但問姑娘從何而來?」楊鐵軍仍不答話。

   高天見楊鐵軍傲慢,便道:「姑娘豈不失禮?我家少將軍以禮相問,姑娘卻如此不做回應?」楊鐵軍斜視回道:「不見洪老將軍,請恕小女子不能奉告。既受人相託,必將書信親自交與老將軍。」洪磊聽畢,站了起來,躬身作揖:「姑娘是信義之人,請受在下一拜。」楊鐵軍回禮:「豈敢。」洪磊又道:「既然姑娘堅持非要面見家父,磊當親自護送姑娘前往總兵府。只是總兵府離此甚遠,騎馬還需半日,加上姑娘軺車恐需一日。」楊鐵軍回道:「小女自幼習得六藝,弓馬嫻熟,不勞將軍駕馭。」洪磊道:「如此甚好。在下即命人備馬。」

   楊鐵軍施禮,便道:「豈不耽誤將軍軍務?我家孫將軍又將如何?」洪磊答道:「姑娘勿憂,在下命人好生照料孫兄弟,軍務則可託千總代管一日。」洪磊言罷,便對高天說道:「兄弟可喚你兄弟進帳?」那高天得令,即出帳門差人叫喚同胞兄弟高鐵進帳。

   高鐵進帳後,那洪磊這般這般交代軍務完畢。便轉身對楊鐵軍說:「我與高天兄弟護送姑娘回總兵府,軍務交代妥當,我們可以出發了。」楊鐵軍又道:「將軍可否稍待?小女子這般女子裝束不便縱馬駕馭,可否讓我更換行裝。」洪磊道:「若如此,我等在帳外等候。」

   稍時,那楊鐵軍身披紅袍襖香綿甲,腰束玲瓏帶,鳳凰裙下穿白牛皮靴;威風凜凜步出營帳。眾人見楊鐵軍一身戎裝,不只憑添一股豔光耀目,更有勃勃英氣,暗自稱許。

   那洪磊見楊鐵軍換裝完,急催上馬。臨行前高天又囑咐高鐵:「那受傷的孫兄弟好生照料,總是感到他有一份說不出的親切感。」高鐵聽罷,道:「大哥勿憂,交給小弟。」言罷,三人即揚鞭而去。

   三人馬不停蹄,不到丑時,便已到了那總兵府。甫一進門,楊鐵軍見一儀表堂堂,溫儒逸群,眉額一蹙則似有千軍萬馬的長者;左手扶案,右手持兵書,在那堂上端坐著。楊鐵軍料想必是洪旭老將軍,未等問話,便逕自朝那洪旭跪下:「南祥府有重要軍機文書面呈將軍。」洪旭聽得『南祥府』,料必是出了大事。急忙放下兵書,站將起來:「快拿上來。」那洪磊遞了書信後,竊語向高天道:「搞了半天是自己人。」

   洪旭邊看書信,邊打量著楊鐵軍,道:「好俊的姑娘。」楊鐵軍聞言,羞怯地低下頭。洪旭又繼續讀信。洪旭讀信罷,憤怒拍桌:「可恨那馮錫範老賊!若陳永華將軍尚在,我等不至於此!」說罷,急忙扶起楊鐵軍,問道:「你就是鐵軍嗎?」楊鐵軍應道:「楊鐵軍拜見將軍。」洪旭樂不可遏:「將門虎女!是我媳也!是我媳也!」楊鐵軍見洪老將軍這般歡喜自己,又再度下跪,道:「承蒙翁公不棄,鐵軍是為楊氏女。自此之後,我是洪家婦。請翁公受鐵軍三拜,三拜之前,我為楊氏人。三拜之後,我是洪家鬼。」言罷,又對著洪旭叩拜。洪旭大喜,又急忙扶起楊鐵軍:「真是將門虎女!真豪氣也!真我媳也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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