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 假王命中計洪旭受誅   東北虎起義兵報父仇
孟煜赤手抓舉牛角,將公牛重摔在地。

  

  那洪老將軍與楊鐵軍相認後,自是張燈結綵,犒賞將士。東北府參將陳偉進言:「將軍新翁之喜自然可賀,怕是有細作報入合議會。 那楊英之女原奉君王命移居京畿,君王令已下,南祥府送千金至我東北府,恐怕合議會怪罪。」洪旭回道:「兄弟如何糊塗?我兩家合婚是奉先王之命。要甚怪罪?」 陳偉再道:「我等還須及早整備兵馬,靜觀其變。」

  洪旭畢竟久經沙場,更兼有謀。經陳偉提醒,捋了捋鬍鬚,道:「楊英是做好魚死網破的打算了。就算南祥府有變,我們也無法相助,他這是為保鐵軍之命啊。」 說罷,陳偉與洪旭淚眼相視。說道:「若裴甲虎帶三十『鬼影』祕密的從陸路出發,必要時雖無法扭轉情勢,但可保楊英性命無虞。」洪旭沈思後,對陳偉說道:「喚裴甲虎。」

  話說那『鬼影』,乃是鄭成功秘密收容戰火離散之孤兒,全權交由洪旭訓練。訓練期間,聘請東瀛頂尖忍者教習忍術,又有各派武學專家教習武術,百中選一。是以『鬼影』僅執行必要時之任務,全團人數僅三百人。平時由裴甲虎統領,並只聽從鄭成功調遣。鄭成功北伐時,『鬼影』多次執行潛入敵軍陣營斬殺敵軍將領任務。但自鄭成功薨逝後,『鬼影』僅執行一次任務:『護送鄭經返回瀛洲』。 就連洪旭也以保護君王的理由才能調遣。

   裴甲虎原係為鄭成功之母田川氏於海濱撿獲嬰孩,自幼跟隨鄭成功,鄭成功視其為義子。於裴甲虎十一歲時,鄭成功暗中成立『鬼影』,便由裴甲虎統領。又裴甲虎僅聽命鄭成功,非鄭成功之命不受。鄭成功薨逝,甲虎欲死。係由陳偉勸道:「宜保君王基業」而罷死。自此,裴甲虎只為保鄭成功基業而戰。

   稍時,裴甲虎進入偏堂,見洪旭拜賀:「恭賀總兵新翁之喜,敢問有何要事?」洪旭四下張望,道:「為保先王基業。」裴甲虎回:「但說無妨。」 洪旭道:「先王渡瀛洲而薨,世子立,又十九年。今新王立,馮錫範組合議會,戮殺忠良。廟堂之上有虎狼環伺,行伍之中有鷹犬逞凶於民。今南祥府總兵又遭罷權,恐有性命之憂。 我等社稷老臣,上不能匡君救主,下不能保忠良,鋤奸佞,空生天地間。」裴甲虎拭淚答道:「將軍勿憂,甲虎願領鬼影死士追隨將軍,保君王基業,復興大明。」 洪旭交代交代,裴甲虎遂領三十鬼影死士,星夜奔南祥府而去。

   且說那馮錫範在府城接待泉州客商,忽有心腹人來報:「祝敬上任南祥府總兵,特來拜會道別。」馮錫範道:「讓他進來,自己人。」 那馮錫範招待的非泉州客商,乃是韃靼派來互通的使者。正與馮錫範商討如何兵不血刃直取瀛洲,取瀛洲之後又該如何處置官爵利益。

   祝敬入內後,馮錫範道:「到南祥府後,為免夜長夢多,盡快解決楊英。」祝敬回道:「敢不竭力。屬下還探知那南祥府吳豪是貪財之輩,屬下定可收買此人。」 馮錫範回道:「管你怎麼做,不能為我所用就殺。」

   那祝敬沈默半晌,向馮錫範進言:「鏟了楊英,還剩東北府。那東北府兵精將猛,大人還需智取。」馮錫範聽言大怒:「本座做事,還要你這酒囊飯袋提醒?」 祝敬向後狼狽猥縮,道:「願聞其詳!」馮錫範道:「楊英匹夫,竟敢不顧『君王令』,漏夜縱走楊鐵軍。那楊鐵軍到了東北府,還成了他洪旭的兒媳婦。」祝敬冷笑道:「抗令不遵,正好滿門抄斬。」 那馮錫範聞言,搧了祝敬一巴掌:「飯桶!他有兵權啊!」馮錫範怒不可遏又對祝敬說:「你去上任吧!我自有辦法對付洪旭!」

   且說那洪旭次日酒醒,尚未更衣。門外家人急奔入堂通報:「將軍,『君王令』到。」洪旭不敢怠慢,速換朝衣出廳接令。

   『本籓令!本籓聞南祥府總兵楊英之女楊鐵軍,東北府總兵洪旭長子洪磊,奉先王令已結秦晉之好。本籓甚感欣慰,免先前楊英之女遷居京畿之令。 令東北府總兵洪旭即日至京畿面見王駕,本籓自有封賞。』洪旭聽令完畢,即召次子洪森、幼子洪鑫隨行進京畿見駕。

   那洪旭父子將近府城,次子洪森忽然勒馬,道:「父親可差小弟在此等候,兒總感有股不好的感覺。」 洪旭一聽,道:「不要忘記還有你大哥在東北府,我們手上有兵,諒沒有人敢如何,你只是身體不舒服。」那洪鑫聽罷也說:「二哥,你就留在這裡吧,見王駕不用很久,酉時必回。」 洪森執拗不住,也只好在樹林駐停。

   洪旭、洪鑫進入正堂見駕。方一進入正堂,並不見王駕與文武官員。洪旭心頭一征:「不好!中計了!」正待父子倆轉身欲走,後堂殺出馮錫範事先埋伏約莫百名的刀斧手。 洪鑫防守不及,那刀斧手一擁而上,幾乎被剁成肉泥。洪旭見幼子已死於刀下,自是對於自己的大意痛悔不已。眼下卻無奈已被刀斧手團團圍住,只得任由老淚縱橫,大罵:「老匹夫!我兒必將你挫骨揚灰!」說罷,衝殺而去。雖又斬殺二十餘名刀斧手,但因身中數十刀,力竭而亡。馮錫範見洪旭已死,命人將洪旭、洪鑫兩父子枵腹懸於城門。

   話說洪森見父親與幼弟未回,準備入城打探。行至城門,望見父親與幼弟屍首懸於城門,走近一看,已被開膛剖腹,腸臟被掏空,不由得嚎啕大哭; 欲幫父、弟收屍,卻驚動了城門守軍搜捕。洪森單槍匹馬,來回衝突,刺殺了十餘名守軍。這邊守軍殺盡,望見遠邊又有人馬殺來。 洪森見狀,料是不敵,只得放棄父、弟屍首,快馬突圍,逃回東北府。

   那東北府與北陽府界有一關口,名『天河壩』;為一天然斷崖關口,有河名為天河,流經關口稱之。 守將孟煜生得五短身材,黑臉而黑髯如虯,一身銅筋鐵骨,天生異常神力。為人和善,體愛士卒。善使雙斧,與洪磊有莫逆之交。 早年鄭成功下鄉巡視,途經天河壩口,突有農戶公牛飛奔而來。孟煜見狀乃赤手抓舉牛角,將公牛重摔在地。 鄭成功因此在此修堤建壩並派任孟煜為天河壩守將,以調節下游萬畝之地灌溉用水。

   孟煜在關上見洪森自西狼狽而回,身邊少了洪旭及洪鑫,急忙呼叫軍士開關,自己則下城樓相迎。 洪森進了關,具言前事。孟煜聞言,哭倒在地。稍緩以後不由得舉起雙斧:「我這就點齊關內三千兵馬,殺進府城去。」 洪森急忙阻止:「哥哥勿衝動!想北陽府、竹塹府應已落入老賊控制之中。還是將此事報與我大哥知曉。」 兩人商議完畢,洪森趁著天還未明便命人開關,直奔總兵府報與洪磊。

  洪磊聞訊,泣淚愁眉,召東北府一列文武,舉起洪旭總兵印,道:「天道無道!佞臣弄權!我為復大明,清君側。報父讎、誅奸佞。反了!!」眾文武跪拜在地:「拜見主公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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